甘肃平凉云崖寺,西出长安,邂逅石窟里的璀璨佛国

壁崖深处的七彩极乐世界,静谧安详的诸佛俯瞰,虽然饱经岁月的洗礼,但这些佛像仍然熠熠闪光。石窟里神色安详的佛像,曾经是为了安定民心,消除罪孽,如今是为了你来,让你感到烟火与岁月在这些佛造像身上留下的痕迹。

1600年之后,僧侣远去,徒留石窟,云崖寺石窟群分布在云崖主峰,向我们展示着佛教传入平凉年代之久远。是一座距今1600多年历史的石窟寺,这里晨钟暮鼓的生活,从北魏时期开始。曾经的佛像是统治阶级为了安定民心、消除罪孽而建造;南北朝时,由于统治阶级的需要和提倡,佛和民间的距离才得以拉近,一时间集中涌现出大量石窟。

云崖寺,甘肃省平凉市庄浪县境内,自县城东行约30公里便可到达。现存窟龛16个,造像73尊。又以云崖寺为中心,方圆不到5公里的范围内,庄浪境内共有16处石窟。没有阳光洒在佛像上的流光溢彩,只有崖壁红色的砂土,只有佛造像自身的色彩,历史赋予了这些佛窟和佛造像更多的是庄严而非柔美。无一丝陈俗痕迹。

初建于北魏,经西魏、北周、唐、宋、元、明至清诸代,当地的信徒和山中的僧侣开山筑路、晨昏作息,形成了今天的八大寺群,即云崖寺、红崖寺、朱林寺、大寺、西寺、朝阳寺、金瓦寺和佛沟寺。另有木匠崖、三教洞、殿湾、店峡、陈家洞、石窑河滩、红崖湾等多处石窟,形成一条蔚为壮观的石窟群。

没有古人的眼睛眉毛,但有佛的静坐安详,有佛的目光慈悲,有佛的衣袂飘飘,有佛的拈花而笑。这儿,藏着佛的记忆。

自然的信手一挥,山川、人物、鸟兽、草木、壁崖、石窟,有回旋有婉转,有曲有直,然后有一个中心来贯串。山之为形万状,水之状貌万千,其中心往往随机生发,自然不像人有时间去千般思索和万般设计。

也因此,有的山峰险峻,有的山如蓬莱仙境,有的壁崖深处宛如七彩极乐世界。

平凉,是东来传法的印度僧侣即将进入长安的第一城,也是西去取经的中原僧侣离开长安抵达的第一城。不管这里曾经聚集了多少僧侣,不管有多少僧侣在洞窟栖身过,如今僧侣远去,神色安详的佛像仍在。

人就像被“空投”到1600年前的北魏。云崖寺的崖壁四周仿佛一座座遮天蔽日的崇山,山高路远,即是最步履轻盈的人,也要长途跋涉许久,才能到壁崖深处的石窟来看得见佛光。总之,从前的障碍,从前的缓慢,现在是没有的。

我建议你来这儿,感受自己心灵境界的变化与升华。我建议你来这儿,来判断云崖寺石窟的造像组不足以和敦煌的造像媲美。我建议你来这儿,因为历代能工巧匠所雕凿的佛像背后,隐藏着大量的历史信息。

造像产生之前,僧人以苦修为主,并不塑像以供。曾经的僧人修行是一边环石柱绕行,一边诵经观想。

古印度在未曾出现佛陀造像时,僧人开凿出一种佛窟——支提窟,窟为覆斗形,窟中心有一石塔柱连接上下,塔柱上刻经文及表法图形,代表佛陀。后来,以利于佛教传播,僧人会用说唱弹奏的方式讲述佛陀一生和佛典故事,于此,最早的佛造像也产生了。

举手投足间尽是似水的悲悯,云崖寺石窟7号窟北壁左侧,一尊佛像温润慈悲,静谧安详;右侧入口有一尊佛像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断了一只手臂,可是肉身躯壳都不重要,何况造像的一只胳膊呢?这世间,上苍给人最珍贵的馈赠之一就是断臂的维纳斯美,断臂的佛像更是飘然不染红尘的奇遇。

作为曾经西部重要交通枢纽和佛教从西域入中原“东进”过程中的沿路必经城市,平凉成为最早得闻佛法的地区之一。平凉作为周秦汉唐的心脏、关中的上游,从北魏至宋代,平凉境内一直建有地方一级政权,是军事屯御要地、商贸中转重地和佛教发展的核心区。途经境内的秦汉古道、丝绸之路、北魏古道架通了东西方佛教文化交流的桥梁。

平凉庄浪的云崖寺,这里的石窟群,自然承载着东西方佛教文化传播的记忆。这里的石窟群,位于云冈石窟佛教艺术向西传入陇东的沿线,所以云崖寺石窟的造像风格正是受到这条线路上的文化影响。

秦汉古道由河西走廊沿腾格里沙漠南缘进入景泰、靖远、会宁到达平凉境内的静宁、庄浪,后翻越陇山经过崆峒、华亭出平凉境,再经陇县、千阳、宝鸡、武功,沿渭河东行至长安。丝绸之路在西汉开通以后,大量的商旅往来穿梭,由于人畜饮水等水源补给方面的实际需要,泾河贯通于全境的平凉成为长安至凉州之间最繁忙的交通枢纽,并逐渐发展成为关陇地区的核心城市。

竹林幽幽、湖水如碧水,森林里草木葱郁…即是“天下名山属道僧”,也是成千上万株垂柳、侧柏、落叶松突显着悠久的石窟文化、宗教文化和丝路文化内涵。景在下,山在上,佛像在壁崖深处。我们可以移情入景,又可以感受山水、石窟、佛像之间的互为依存、互为反映、互为独立,“我与你”一般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的关系。

观摩完山间石窟的造像,想着这场“我与你”的相遇,其实好像也没有开始真正的相遇。只是,在云崖寺这些北魏造像前,心有所触动,像是领悟到了什么,完全敞开了自己,感受到了灵魂的富饶,很有一点“吾心即宇宙”的意味。吾心即是宇宙也好,天涯近在咫尺也好,站在云崖寺的佛窟里一会儿,好像在旧日历史的佛光中沐浴过。

平凉云崖寺,佛造像也好,来进香的香客也好,壁崖深处的佛教艺术也好,悟得了也好悟不了也好,这其间每座山每尊佛每一座石窟每一段历史,都有自己最独一无二的美,是很值得暮然回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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